梁景珩回到揽月苑时,余颜汐已经换了女装在亭子同半夏翻花绳玩。

    回来这么早,能打听到什么消息?

    梁景珩摇着折扇,大步走了过去,在余颜汐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余颜汐小拇指一勾绳子,从半夏手里翻了一个新样式出来,眉间一喜。

    手随意搭在桌沿边,梁景珩勾起嘴角,笑得张扬,胸有成竹道:“你肯定没我知道的多,小爷我连那人住哪里都打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余颜汐手上的动作没停下,直言道:“没住客栈,没住驿馆,买了杨柳河那边的一处大宅子。”

    不似梁景珩那般洋洋自得,余颜汐语气平和,一如他整个人一样。

    梁景珩震惊,“你怎么知道!”

    “你去见万事通了?!”

    除此之外,梁景珩想不出任何一个人。

    余颜汐收了花绳,看他一眼,拨开袖子上的手,反问:“一定要见万事通才能打听到吗?”

    “我跟半夏运气好,随便在街上转悠,发现杨柳河那边一处破宅住人了,找人一问才知道是几日前才搬进去的。那么大的宅子,入住连鞭炮都没放过。”余颜汐拿手比划一番,说得绘声绘色。

    “哟,运气不错。”

    梁景珩相信了,没有多想,只当是自己运气不济,在街上转悠许久也没有见着人。

    半夏识趣地离开亭子,梁景珩往余颜汐旁边挪了个位置。

    他急切地同她说着自己今日打听到的消息,“你看到的和万事通说的一样,确实是杨柳河那边的宅子。”

    “但有一点你不知道,这富商没有带货物进城,我瞧着像是来跟人谈生意的。”

    梁景珩言语中透露出几分优越感,将自己心中所所想细细说来,他不信余颜汐知道的能有他多。

    “万事通还真是什么都知道。”余颜汐感喟一句。

    梁景珩拍拍她肩膀,“那不然怎么叫万事通呢。你跟万事通不太熟,改日我同他说说,以后你有什么要打听的只管去问他。他卖我一个面子,对你肯定知无不言。”

    余颜汐摆手,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正谈着,梁钊院里的小厮过来找梁景珩。

    “少爷,侯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
    聊到兴头,梁景珩望眼余颜汐,恋恋不舍起身,“富商的事情回来细谈。”

    ===

    “爹,你找我?”

    梁景珩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梁钊正在书案前练字,闻言,不急不慢写完最后一笔,将笔挂在架子上。

    他拿了桌上的一张请帖过去,“三日后有个晚宴,你替爹去。”

    梁景珩接过请帖,打开一看。

    【杨允,杨柳河东街四十八号。】

    “可是一个外地富商?”梁景珩问。

    梁钊似乎对梁景珩知道此人身份颇感意外,但没细问。

    梁钊上下打量他一眼,道:“今日下午送来的请帖,是个外来商贩,来临州落了脚。三日后设宴,目的应该是想多结交生意上的伙伴。”

    “爹不亲自去?”梁景珩问。

    以前赴宴,梁钊很少带梁景珩;若梁钊不想赴宴,收请帖那刻便推了,从不让人替他赴宴。

    今唤梁景珩来还是头一次。

    梁钊说的随性,“梁家从不缺生意伙伴,你去便是给了杨允一个面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也去找过谭家,上次叫卖会最后一件展品白玉浮雕被杨允买下送去了谭家。”梁景珩对梁钊没有隐瞒,直言不讳。

    听到这话,梁钊愣了一下,负在背后的手轻轻转动扳指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拍了拍梁景珩宽阔的臂膀,笑道:“你小子跟谭然和解了?”

    “我多明事理的一个人,才不同他计较!”梁景珩挺起胸板,颇有些骄傲开口。

    “和和气气便好。晚宴那日,就让周管家同你一前起。”梁钊摆摆说,示意梁景珩可以回去了。

    周管家算是府上的老人了,从盛京一直跟到临州,可谓是看着梁景珩长大。

    ===

    梁景珩回到里屋,余颜汐还在同半夏翻花绳。

    梁景珩:“……”

    花绳一点也不好玩,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,玩了一下午吗她?

    有小厮见梁景珩回来了,正要出声,梁景珩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挥挥手,让他退下。

    梁景珩不动声色地靠在门边,双手环胸,饶有兴致看着余颜汐,想看她何时能发现自己。

    看了大概一盏茶时间,他总算知道余颜汐为什么一直在翻花绳了。

    前前后后就会三个样式哈哈哈。

    听到屋里有响动,余颜汐抬头发现梁景珩站在门口正用手掩住唇角的笑。

    余颜汐:???

    “公公找你说了什么?”她问。

    梁景珩心情就像春天田间吹过的风,清爽和煦。

    他大步过去,敛了半夏手上的花绳,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笑眯眯对余颜汐说:“猜猜小爷我带了什么回来?”

    余颜汐起身,从梁景珩手上拿回绳子,沉声问:“一堆账本?”

    梁景珩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事绕不过去了。

    掏出袖子里的请帖,梁景珩眉梢一挑,得瑟道:“三日后晚宴,神秘富商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。”

    梁景珩使了个眼色,半夏识趣同从安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坐下,“再告诉你一件事情,小爷我前几日去郊外田里督促秋收时,发现五六个人在谭然他们家矿山山脚徘徊。”

    一目十行,余颜汐迅速看完请帖,道:“八成跟请帖上的杨允有关。”

    梁景珩举手,“同。”

    余颜汐淡淡看了眼坐下的人,神色复杂。

    在梁景珩对面坐下,她托着下巴,道:“梁景珩,我怎么觉得嫁到你们梁家,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了。先是君悦衣阁的账本有问题,结果柳掌柜也没抓着;再是山上匪贼一事,结果落了个活口,至今逍遥法外,保不齐哪天就出来寻仇了。”

    余颜汐喝了一口茶水,笑道:“眼下又来了个神秘兮兮的杨允,这事儿有趣了。”

    梁景珩听话想来只听前半句,他隐约感觉余颜汐对嫁过来的事情有所抱怨。

    心里不高兴,他撇着一张嘴,道:“嫁到我们梁家怎么了!你看嫁过来之后活得多精彩,比在余家看见你那个糟心姨娘、妹妹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梁景珩,我不嫁过来,活得也精彩。”余颜汐不同他谈了,摆摆手,转身去了外面唤小厮传晚饭。

    她发现梁景珩这人最近怪怪的,总爱挑她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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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,余颜汐在院子里散步回屋,只见梁景珩在翻她的首饰盒。

    “哟,梁少爷,想不到您还有这癖好。”余颜汐靠在屏风边,随性慵懒。

    梁景珩被她无声无息的吓了一跳,反正都被发现了,他索性便正大光明翻,“一屋子东西都是小爷的,看看又何妨?”

    哪曾想余颜汐首饰盒里的首饰少的可怜,一眼见底。

    梁景珩嘴里开始嘟囔,“你不买首饰吗?一个能看的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话说出口,梁景珩才意识到余颜汐平日里不大喜欢戴首饰,比起那些轻罗小扇、吴侬软语的姑娘,她不拘小节、大大咧咧,首饰只不过是可有可无之物。

    如梁景珩所料,接下来余颜汐收了他手上的盒子放一旁,无所谓道:“你就庆幸吧,嫁过来我在首饰上可是给梁家省了一笔钱。”

    梁景珩只觉这句话有些熟悉,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    他也懒得去想,当即拉着余颜汐衣袖走了出去,“走,小爷带你去街上买首饰。”

    余颜汐停下,“我不去,耽误我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从安,备马。”梁景珩才不管余颜汐去不去,直接将人拖走。

    “晚宴上全是临州有头有脸的商户,届时你戴盒子里那些碎珠子,不得让人觉得小爷我穷得连给媳妇买首饰的钱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走嘛走嘛,依你。”梁景珩这般说着,余颜汐没有再反驳,跟他后面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马车绕过几条长街,在首饰店门口停下。

    店内。

    梁景珩豪横地丢了一大堆银票在桌上,“掌柜的,将你们铺子里最贵的珠钗、手镯统统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欸,好嘞。”掌柜的知道梁景珩是个不差钱的主,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钱,按照梁景珩的吩咐笑呵呵拿出店里的镇店之宝。

    “大可不必。”余颜汐看着架势及时打住老板。

    梁景珩才不管余颜汐呢,他终是硬气一回,抓住她的手,以防她溜走,直道:“掌柜的,别听她的,你只管拿,我夫人这是在怪我乱花钱。”

    “梁少夫人,老话说得好,散钱才能赚钱,直赚不花,何必苦了自己。”掌柜的拿了个红白玉手镯出来。

    “梁少爷,这玉镯是罕见的凤血石,百年难遇。”

    梁景珩看了一眼,“是个好镯子,包下来。”

    这边,余颜汐想挣开手,却被梁景珩死死抓住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知道梁景珩力气这般大,难道平日里的唯唯诺诺是装的?

    她顿时不高兴了,随手指了指桌上的首饰,也没仔细看是什么,“这,这,还有那个,最贵的全包起来,梁少爷买单。”

    看她生气的样子,梁景珩心情大好,嘴角扬起一抹笑容,随即放开余颜汐。

    余颜汐狠狠瞪了他一眼,转身便踏出首饰店。

    银票给出去,梁景珩眼睛不带眨一下,他在里面等着老板将首饰包好,这才摇着扇子出去。哪知他一出铺子便看见街上有个男子拦了余颜汐去路,似乎还想对她动手动脚。

    他手骨紧收,“唰”的一声收起折扇。

    扇骨上,纤长的五指棱骨分明,他狭长的眸子如利剑一般锋利。

    沙一洵,你死定了!

    他抄起手中的折扇,正欲扔向沙一询,片刻后又觉不对。

    余颜汐送的折扇,可不能便宜沙一询。

    他转眸看了眼四下。

    旁边有个木瓢摊,梁景珩扔了一锭银子给老板,抄起摊上的木瓢扔了狠狠扔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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