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那难以承受的挤压感消失了,但凌璇子还是处在强光之中,根本无法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周围的一切都无从感知,她只觉得身边有很强的风,乱流一样,头发被强风胡乱吹起拍在脸上,有些生疼,可是任凭风再大,耳朵里除了声声耳鸣外,却什么也听不见,耳膜时不时地阵阵刺痛着。

    什么也看不清,什么也听见,凌璇子慌乱极了,她无暇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,只能勉强维持着直立的姿势,不要被吹得七倒八歪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脑袋变得越来越沉,越来越重,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……

    在凌璇子昏迷的一瞬,忽然,那股向上的风力消失了,随即而来的是越来越强烈的下坠感,忽如其来的失重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这是在……自由落体?

    强光依旧,四周虚无,凌璇子只觉得心脏一阵悸动,随即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逆流,失重感让她极为难受。

    随着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,强光逐渐开始消退,耳鸣也随之慢慢消失,凌璇子听到巨大的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,她勉强睁开一只眼,虽然眼前还是满眼光斑,但世界还是逐渐清晰起来,她想看看自己究竟身处何处。

    好家伙,不看还好,这一眼让她心跳都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凌璇子仿佛被龙卷风卷到了高空,此时正以重力加速度飞快地下落,团团白雾从她身边嗖得一下就消失了,眼看就要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凌璇子本来就有些恐高,直接吓傻了,但还是出于本能,在空中艰难地将两条手臂并拢挡在脸前,前臂屈起,护住头部,这一动作刚一完成,便“哐”地一声,重重落下,身子在着落点的支撑下,上下起伏了一阵。

    已经着地了吗?

    凌璇子觉得地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硬,甚至还有点弹性。身上……好像也没有没有受伤,并没有很疼,即便如此,她的手臂依旧紧紧护住头脸,不敢松开,只是缓缓睁开一只眼睛观察,这才发现自己并未直接掉在地上,而是被一棵茂密的大树接住,落在了树冠上。

    十余只栖息在树上的不知名鸟儿受了惊,扑扇着灰色的翅膀,嗷嗷叫着四散飞去。

    这棵树不是别的树,正是梓潼市的市树——梓树。

    这颗梓树和光华大道上的相比,简直就是祖宗辈的,树干结实粗壮,一人未可环抱,而且枝叶极其细密繁茂,巨大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,颇有些遮天蔽日之势。

    凌璇子心生庆幸,总算是捡回一条命,正欲探起身子观察下树的路径,只听“嗤啦”一声,支撑着她身体的那枝树枝突然裂开,打破了原本的平衡,与此同时,凌璇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向下滑动,且越滑越快。

    她赶忙伸手想要抓住树枝,可惊慌之余,胡乱舞动的双手只是扯下了几片梓树树叶而已。

    “救命啊!!!”

    那几片可怜的树叶自然是无力回天,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中,凌璇子从十余米高的树冠上脱身而出,重重砸在了草地上。

    虽说是草地,但由于下坠地极为突然,凌璇子根本来不及反应,几乎是面部朝下摔下,手来不及护住头和脸,吃了一大口草和泥不说,牙齿还磕破了嘴唇,下巴也擦伤了,无数梓树叶也同她一起遭了殃,从树冠上四散飘落。

    痛觉还未传到脑神经,倒是味觉抢了先,凌璇子顿时感到嘴里腥味涌出,只要一张口就能喷出一口血来。几秒后,一阵急促的钝痛和麻感从手臂、膝盖、嘴唇处迸出,并快速遍全身,四肢的肌肉也跟着抽搐了几下,自己连呼吸都跟着少了几拍。

    巨痛之下,她保持着跌落时“狗吃屎”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,一口沌气堵在了嗓子眼,竟是一声也发不出,她只得小心地小口用嘴喘着气,才不至于把自己憋死,同时还要防着嘴里的血津滴落。

    “嘶~嚯~”顿了良久,凌璇子才终于缓过这口气。

    “疼……疼死我了!”她动了动手臂,手腕上的钝痛还未消退,但总算是听使唤了,她咬着牙用哆哆嗦嗦的手掌撑起颤颤巍巍的上半身,龇牙咧嘴地勉强先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总算还活着,凌璇子长长舒了一口气,她手里,还紧紧抓着刚才慌乱中拽下的几片梓树叶,原本阔卵形的树叶已经残破不堪,叶片也被她攥得变了颜色,险些就要攥成了泥。

    她感到有些抱歉,摊开手,残败的叶片掉落在地上,凌璇子发现,就在那泥叶掉落处的一旁,飘下一片代表着幸运的心形的梓树叶。

    这片树叶很完整,是一个好看的心形,比她曾经拾到过的任何一片都要标志。

    在凌璇子小的时侯,每到秋天她的爸爸都会带她去路上寻找心形的梓树叶片,爸爸告诉她,心形的梓树叶就像三叶草里的四叶草,代表着幸运。

    凌璇子俯身将它拾起,看着这片心形的梓树叶,刚才还阴郁的心情竟然开怀了许多,身上似乎也没刚才那么疼了,她将两条腿向身前收了收,转头向四处看了看,想弄清楚自己在哪里。

    目之所急,满眼峰峦叠嶂,幽深沧桑,不远处溪水潺潺,凉风习习,看样子,是一个山阴处的山谷,只是这个山谷她从未来过。

    自己明明前一秒还在自己的房间里,为什么后一秒就跌落到了这里?凌璇子百思不得其解,全身的剧痛还未消散,脑袋也处于半真空状态。

    虽然没办法静下来细想,但凌璇子能肯定的是,这一切和黑衣男子留下的那个黑色锥形的仪器有关,是仪器发出的那阵强光让她失去了意识,之后跌倒了这里。

    不管如何,先想办法回家。

    凌璇子用双手撑着地,忍着痛反推自己站起身。她刚才跌落得生猛,衣服裤子都擦破了,手上和身上都有不少泥渍和血污,还好身后就有一条小溪,可以简单清洗一下。

    这条溪水流淌在两座山峰之间,水面不宽,却清澈通透。来到小溪旁,凌璇子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蹲下,这块石头一半卧在溪水里,一半扎在岸边,十分平稳,也不会打湿鞋子。

    凌璇子将右手放入溪水中,拇指和食指还拈着那枚心形叶片,只用后三根手指勾起些溪水,小心清洗起身上的泥污。

    这溪水比她想象中的冰冷得多,凉意刺骨,却也沁人心脾,让刚才摔得眩晕又些笨重的脑子清晰起来,就连呼吸也顺畅了许多。

    简单清洗了手掌、手臂和膝盖之后,凌璇子站起身,可能是起得有些急,眼前一黑,一个踉跄险些跌倒,还好她及时稳住了身体平衡,但刚才手中那片心形的梓树叶片却从手中滑落,掉入溪水中,随着溪流被荡远了。

    人没事就好,凌璇子安慰自己,赶紧从石头上跳下来。

    刚才她已经仔细观察过溪流和山势,溪水的上游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,不知其源头,下游则顺着山势向下,蜿蜒着流向一块地势平缓的草甸,她只需要顺着溪流往下走,到了地势平缓开阔的地带,应该就能碰路人了。

    天色已经不早,太阳马上就要落下山头,已经没有了温度,只剩一些余晖还照亮着山谷。凌璇子没有片刻耽误,迅速沿着溪流下行,果真如她所料,下游的路越来越平坦宽敞。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,凌璇子顺着野路的痕迹,来到了一个镇上。

    此时太阳早已落下山头,黄昏已过,光线昏暗,镇子中没有光,凌璇子并不能窥见其全貌,但这似乎是一个废弃的镇子了,镇头的木头招牌已经破败,招牌后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狭长街道,石板的缝隙间长满了青苔,湿漉漉的,街道两旁都是木制的房子,房前摆放着木制的货物摊架,是供摊贩摆放商品街边小摊。

    凌璇子前后打量了一圈这街道的布置,猜想这是一个仿古的旅游景点,看样子,这个镇模仿的应该是宋朝时的易市街道,可惜这景区估计生意不太好,已经鲜有人至,摊贩和管理者也不见其踪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旅游古镇,居然是废弃的,凌璇子不免有些丧气,她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,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,急需进食补充能量。

    借着傍晚最后的一点光亮,凌璇子踮脚向巷子深处望了望,只见街道尽头似乎有一家铺子,房檐下挂着一面暗红色的倒三角形旌旗,旌旗已经退了色,但还完整,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“面”字。

    是个面馆,希望能有吃的,最好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地红烧牛肉面,加面加牛肉那种!凌璇子不由舔了舔嘴唇,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,穿过狭长的街道,来到快步面馆前,可眼前的场景不禁让她大失所望。

    这确实是个面馆没错,可已不知被废弃了多久,面馆里七零八落地摆放着两张方形木头桌子和几张凳子,灶上放着的大铁锅已经锈迹斑斑,墙上挂着的勺子和竹篓结上了厚厚的蜘蛛网,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无人经营了。

    “这什么破地方,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!!”凌璇子此时已经累极了,又饿又惨,心中悲凉,她大叫一声,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。随后,自己便像一个被泄了气的气球,一屁股坐在布满灰尘的长凳上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谁说的?我不是人啊?!”

    正在凌璇子心灰意冷之时,突然,不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,吓得凌璇子一个激灵。

    是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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